琉璃品着茶,半晌没有出声,如同老僧入定了一般安静,好像早已忘记路茗临走前的劝诫,竟是一言不发。
最终还是梁墨萧按捺不住,先出了口,只一声便直指所在,“天下一定,你便要回苍雪了吗?”
她微微颔首,声音清冽郑重,有如冰雪珠玉碰撞,直截了当,“自然。”
他没有诧异,明知会是这个答案,但还是凝视着她明透的清眸,吐出三个字,“那我呢?”
琉璃看着他,脸的神色渐渐淡去,“梁墨萧,你还有天下,如今的凌湛已不是你的对手。”她直视着他沉静的眼眸,“这是我坚持的道,道已完成,之后自然也是该回归的。”
梁墨萧面色煞白,心一恸,只觉这一回的坦言竟回的相决绝还令人心悸,宛如梦一般,不敢置信,“这个天下若是没有你,也能称之为天下吗?那还是完整的天下吗?”
“可是这个天下从头至尾都不包括我啊。”琉璃眸光华一闪,晶莹迥然,眉睫弯起,嘴角是一片如骄阳明媚的笑意,飘袅重染的裙裾边角,如烟云一般的桃花瓣从空飘过,落于她绣鞋的鞋尖,摇摇欲坠。
他盯着她鞋尖的那枚桃花,蹙眉咬牙,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,我与天下本是相悖的。”琉璃一口断然否定了一切,脚尖一颤,那朵花瓣终于不堪承受,从鞋尖缓缓坠了下来,声音淡然,浅浅而诉,“你,必须夺这天下。”
“而我,从一开始走这一条路的目的便是为了回家,不是为了天下,也知道归宿在何处,是我自私了……”
是的,她不仅自私,还自私得理直气壮。
梁墨
第二九七章:自私(4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