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头水的营长笑了笑,脸上血污虽依旧在,却并未填满两个小小的酒窝。
“用你一句话,你这是在安慰我?”
营长同样笑了笑。
“其实你不用如此,比起那些战死的弟兄,我已经算很幸运的,还能留下一条命,不过这刀我肯定是用不了了,你要清理战场,就用你的刀,此刀饮天下血,将来定然会是一把自生刀气的宝刀。”
“那倒不必了,刀你留着,我说过我会亲自取。”
“还是用我的项上人头?”
“你说呢?”
张明月轻笑了一句,转身带着那刚入营便这么倒霉遇上战争,却又幸运的活下来的书生。
刀你留着,我亲自取,你的人头是我的,一定要好好活着,活着,才能让我张明月在这边境还能留一丝念想。
清理战场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,两万多具尸体,要从中分辨敌我,并且将活着的敌军杀死,的确很考验人的耐力,幸好是冬天,尸体大多冻冰,并不会这么快腐烂,不会有恶臭,但却避免不了从远处甚至更远处飞来的秃鹫啄食,说是清理战场,其实即便是有人侥幸活下来了重伤之下也绝对逃不了天寒地冻,所需要注意的只不过是那些装死的罢了,从南到北从东到西,从清晨到黄昏,从黄昏到天明,足足两夜才将战场清理完毕,没让任何一个敌军逃过这一劫。
张明月完全麻木了,只是机械的一处处如同翻箱倒柜一般查看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。
大雪足足下了三天三夜。
张明月坐于老卒许卫关的小黄土堆旁,身旁多出了一个脸上少有血色的新兵书生。
第六十七章 塞北的雪(8/10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