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?于是这封信又再次作废,提笔写了“臣惶恐,陛下安否”七个字,这才略感满意。正要将信装入信封,转念又想,李存孝大闹长安,冲犯圣颜,陛下自是不安,自己问他安否,岂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?想到这里,连信封一块撕成两半,思量许久,最后纸上只剩下“臣惶恐”三个字了。
“臣惶恐……臣惶恐……”葛从周喃喃自语,脸上确也显出惶恐之色。到了这时,他忽然明白了皇帝写下那五个字时,或许与此刻的自己是同样的心境。帝王心术,总是如此,一句话说出口,不在字面上的意思,更不在言外之意,弦外之音,而在模棱两可的方寸之间,给了你余地,就看你自己会不会找补了。葛从周将写着三个字的信装入信封,如释重负。他微微一笑,心想:“也许臣惶恐三个字,就是最好的回答了。”
这时油灯耗尽,天已大亮。耳听外面马蹄阵阵,喊杀声响成一片,他缓缓起身,伸了个懒腰,然后往营帐外走去。走到辕门之下,只见远处尘土飞扬,不知有多少人马黄河方向杀将过来。转眼到了里许之外,却驻军不前。这只军队服色不一,打着不同旗号,显然是河中府的各镇节度使一齐出马了。这在葛从周的预料之中,他慢慢往前走去,脸上不见喜怒。一个军官骑马跑到他身前,下了马,叫道:“总管,敌军……”话没说完,葛从周伸手将他拦住了,接着拍去他身上的尘土,一边说:“不用管他们,咱们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