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满十九的年轻人,再怎么也不至于有旁人口中那样复杂深沉的狠辣吧?
直到此刻,傅淳才知从前对这个五堂弟误判得离谱。
自己方才与他交谈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。
就那短短半柱香的时间,他不单临时起意做了个风险巨大的决定,还将其间的利弊权衡透通,进退方寸全算得稳稳当当。
仿佛端坐中军帐内运筹帷幄的主帅,或许永不会亲自挥刀上阵,却杀伐决断于眨眼之间。
方才傅凛说过,以往他不愿面对“险些被生母杀死”这件事,因为太疼。
可今日他就这么说出来了。
幽幽冷冷,轻轻浅浅,却没有回避,没有畏怯;却也没有轻率,没有鲁莽。
冷静权衡,大胆博弈。
他知道自己要什么,也能在最短时间内谋算出怎么做,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。
这是长年累月孤独而野蛮地生长起来,才会拥有的强悍生命力。
傅淳回头看看不远处那个明明什么也没听到,却红着眼眶呆若木鸡,愣愣望着自家大哥的傅准。
十四五岁的小少年,即便正傻乎乎愣怔着,眼神也是莹亮清澈的,叫人一眼就能望到底。
泛着崇敬,泛着暖。
那是从未经过真正彻骨的心伤痛苦,才会有的单纯柔和。
还不满十五的傅七公子,眼下最大的困扰就是不想听从宗族、父母的安排,不愿任人摆布走上一条家族需要他走上的路。
他为此做出最离经叛道的反抗,是在心中将早早自立门户的亲兄长视为楷模,以及……逃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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