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多少天了,杨沫后来连对偷偷记下“恶先生”提审的频率都失去了兴趣,只记得休息室里那方小小的窗户会变明变暗,杨沫才想起,哦,原来自己还活着。
现在似乎比刚进来的时候要好一些,最起码他们会让杨沫每天有睡眠时间,不保证多少小时,但最起码能闭一会儿眼,闭一会儿眼就能让脑子停下来,这似乎是好事,但一闭眼就都是梦,梦里都是乱的,各种各样的脸,在杨沫的眼前晃来晃去,仿佛每一张都有狰狞到底的本领,每一张都能吞没自己。
梦里他们都在追赶自己,方明明穿着香奈儿踩着高跟鞋说:“你以为真能攀上枝头做凤凰么?蒋东林是我的,是我的。”
蒋东林说:“沫沫沫沫,半年,只要半年,半年后我们结婚。”而回头再看到的的,分明是他挽着方明明走向圣坛的笑脸。
人群围住杨沫,大家都在笑话她:
“天底下最傻的就是你,谁都在骗你。”
“你要进监狱了,以后一辈子都永不见天日。”
“你这个贪污犯,活该。”
“没有人会要你了,没有人在乎你,没有人会记得你。”
“哈哈哈,哈哈哈……”人群里七吵八闹的声音如潮水般从四处涌来,让杨沫无处可逃,里面分明有爸爸妈妈、小元、还有他。
……
杨沫大声地反驳,流着眼泪说“不,我不是,我没有。”没有人听,没有人理会,各色脸谱渐渐散去,只留下漫天满地的空白,仿佛无尽的绝望,将杨沫深深掩埋。
再醒来的时候,只有那一方小窗里透过的几丝月光,惨惨白白,照亮一地清冷
第四章(17/69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