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儿已经是十月金秋了,袜子自然还套在脚上。
母亲深陷的眼窝依然是抹过了眼药膏以后的亮晶晶,瘦削的鼻梁下面一个凹进去的瘪嘴巴,满脸如波浪一般好看的皱皮折叠着,皮质细腻。七十几岁的老人了,皮下无肉显得松弛,为什么脸上的皮质依然细腻呢?老妈妈已经失明了二十年,又不常出门,不被日晒,所以她的皮肤比农村里平常人家的老奶奶们显得白皙细嫩。
家里人和村民们见多了阿妈的这幅老相并不觉得奇怪,都说是显得慈祥、亲切和好看。但也有亦兵的朋友来家拜访之后,会说:“你妈这相貌怎么看上去有股子仙气?”又一次,一位嘴臭的家伙居然会说:“那皱皮看上去像……沙皮狗?”听到这里,亦兵气愤地给了那人屁股一踢脚,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朋友并无恶意。
亦兵冲到床前单膝下跪,看了一眼枕边那只透明玻璃杯里浸着母亲的假牙,他拿起杯子旁边的那副墨镜轻轻地给妈戴上。家里面来了生人,阿妈是不喜欢以那种深陷的一双眼窝示人的。
“妈……老妈?我是老三,兵伢子!”亦兵试探着轻轻地呼唤了母亲几声,结果没有回应。母亲的鼻腔与瘪嘴密切配合着继续那轻轻的鼾声。
立在一旁的大嫂,像是罪人一般紧张地报备着:“今天早晨起来一直就挺好的,吃过早餐后就开始纳那只未完的鞋底,怎么劝她都不听,做了一上午。中午吃过一碗饭后,我正为她盛第二碗呢,就听见身后‘扑通’一声,她老人家就倒在了地上。吓得我要死,赶紧跑到店里把你哥叫回来,俩人一起把妈抬到了床上。全身检查了一遍,好像没有摔伤
六十九 浏阳(6)之荷花村(4/9)